沉睡的“宝石”

发布时间:2021-11-01 09:31 点击:
玫瑰峰 冬季雾气蒸腾的哈拉哈河 2000年,内蒙古当地一名叫刘欣的年轻石雕艺术家在阿尔山市的一个牧民家里发现了一枚红色的宝石,这块宝石的色泽与质地和红宝石原矿极为接近。刘欣为了追寻这枚宝石的真正来源沿着哈拉哈河向上游探索,竟然发现了更多的绿色与红色宝石。难道哈拉哈河的源头——大兴安岭的深处真有价值无限的宝石矿脉吗?刘欣是否能够如愿地找到这枚红色宝石的真正来历呢?

阿尔山市位于大兴安岭南麓阿尔山山区,地方虽小,却是背山面水、端端正正地卡在两山一沟当中,自古便是扼控北方各族进入关内的交通要冲。

一连几天,刘欣在伊尔施小镇都没找到满意的雕刻石料,就在他打算回家时,路过了一个牧民小院。

一个小女孩正蹲在院子里玩“嘎拉哈”,这是一种在蒙古族孩子之间流传甚广的游戏,规则非常简单:游戏者分别扔出羊踝骨,接到最多的就是获胜者,作为奖励能从其他失败者手中获得一枚漂亮的小石子。突然,一个细节让刘欣眼前一亮:其中一个小女孩伦娜身边放着的一堆小鹅卵石里夹杂着一枚红色的小石头非常醒目,他伸手捡了起来。

这枚石子不像是河边偶尔会出现的石英、玛瑙一类的普通石头,它的透明度好,色泽纯净,好像是一块红色的宝石。

□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红石子的一面隐约能看出打磨过的痕迹。长期接触古董的经验让刘欣猛然想到,这可能是一块原本镶嵌在某种贵重首饰上的红宝石。伦娜是怎么得到它的呢?

回答让刘欣大吃一惊,原来伦娜是在玫瑰峰玩耍时捡到的。刘欣很快联想到,内蒙古兴安盟一带辽代贵族墓葬众多,而且这一文化层较浅,山洪暴发后经常会有一些随葬品被冲出墓穴。他判断,这枚红色宝石很有可能就是某个辽代墓葬中的随葬品。

伦娜所说的玫瑰峰距阿尔山市18公里,绵延数十公里,山脉上很突兀地矗立着几座巨大的花岗岩石峰,石峰色如血染,通体红褐,当地人称之为红石砬子。刘欣登上玫瑰峰,环望四周,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同样的红色宝石。从山形上看这里险要雄奇,构成山体的岩石容易遭到风化侵蚀,无论从地形地貌还是地质条件上来说,都不符合辽代墓葬力求安定平稳的必要条件。宝石真的就出自这里吗?阿尔山市所属的兴安盟境内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辽代墓群。但是,以往发现的大多集中在科尔沁右翼的平原地带,而玫瑰峰前面的这一片谷地却从来没有发现过类似的墓葬。

□辽代中后期的贵族墓葬尤其注重风水龙脉之说。大贵族的墓葬往往喜欢选择在山的东南坡,背山、向阳、面前有水的地方。从地图上看,玫瑰峰的主体山脉是东西走向,南面又有一条哈拉哈河,正是背山、面水的格局,那么墓葬的位置有没有可能就在这片区域当中呢?

刘欣又一次端详着手中的红色石子,心中思忖,中国不是红宝石的原产地,因此在古代墓葬中非常罕见,只有身居上位,家世显赫的人才有可能够佩戴镶嵌来自异域的红宝石饰品,如果这颗石头是从陪葬饰物上面脱落下来的红宝石,墓主人的社会地位一定非常尊贵,1986年在内蒙古哲里木盟耐曼旗发掘的陈国公主墓内就有大量镶嵌红宝石的饰品出土。那么刘欣手中这颗红色宝石的主人又会是谁呢?

公元1195年,孛尔只斤·铁木真来到了哈拉哈河上游的山区,也就是现在的玫瑰峰一带,这里背靠大兴安岭,连通草原各部,是一处战略要地,此后数年他一直在这里苦心壮大自己的力量。年轻的铁木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却遭到了克烈部偷袭。一场毫无准备之战让铁木真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仅剩的19员贴身大将保护着他从科尔沁草原穿过大兴安岭逃回巴尔虎草原。玫瑰峰就是当年铁木真逃走时的必经之地,考虑到蒙古民族很早就实行土葬,玫瑰峰下的这片河谷,有没有可能是铁木真麾下某员大将的长眠之地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位大将的墓穴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玫瑰峰南面被三条山脊分割成四条沟谷,狭长拥挤,不像有墓葬群的样子。但在玫瑰峰主体的东南方,有一处丘陵正对着哈拉哈河,河与山之间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河谷,似乎比较理想。

刘欣拿着红色的宝石极目远眺,他认为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但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仔细回想那天与伦娜的对话,刘欣心里一沉,他太急于推断墓葬的方位,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伦娜说过捡到石头的地方是在山顶,并不是在山下!

这颗红色的宝石偏偏出现在最不可能埋有墓葬的地方。刘欣无奈之下,决定先返回乌兰浩特再作打算。

回到家中的刘欣,想进一步确认宝石的身份。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对外宣称自己收购了一颗红宝石,邀请收藏界的朋友一同玩赏,乌兰浩特当地收藏家李跃云应邀来到刘欣家中。

李跃云带来了一枚据说是清末祖传的红宝石戒指,仔细观察下,刘欣欣喜地发现自己的这枚红宝石除了颜色浅点之外,从质地上看和戒指上镶嵌的红宝石相差无几。只不过,戒指上镶嵌的红宝石戒面显然经过打磨,而自己手里的这颗宝石却显得没那么齐整和规则。

李跃云告诉刘欣,他这枚戒指上的红宝石叫刻面红宝石,而辽代随葬品上镶嵌的多是素面红宝石,虽然与刘欣所持的这一块很像,但相比之下更为平滑和圆润,刘欣的这块宝石似乎更像是一块未经加工的原矿。

刘欣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如果真是一枚红宝石原石,那么它背后可就是一整个红宝石原生矿,那价值可远远超过了普通墓葬。若真如此,为什么它会孤零零地出现在玫瑰峰山顶?

刘欣突然想起登上玫瑰峰顶时曾见过的那座被雷劈毁的凉亭,还有地基周围那些本不该出现在山顶的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显然并不是取自玫瑰峰,而是为了修凉亭从别处运来的。离这里最近的鹅卵石产地就是哈拉哈河河滩了,莫非那里才是红色宝石本应存在的地方?

与李跃云的会面,让刘欣放弃了寻找墓葬的想法,而关于红宝石矿脉的种种想法开始撞击他的内心,为此他开始查阅各种相关资料。

专家介绍,红宝石矿脉成因之一就是在地幔的高温高压条件下,随岩浆喷出地表,所以很多红蓝宝石矿是在类似阿尔山这样的火山地貌地区被发现的。

□刘欣开始有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他决定沿哈拉哈河去寻找与这块红色石头有所关联的线索,即便只有蛛丝马迹也好。

2001年夏天,刘欣与李跃云一起来到了离玫瑰峰最近的哈拉哈河河段。他们欣喜地发现,这段河滩上布满了与玫瑰峰顶上一模一样的鹅卵石,看来推断没错!

正当他们决定展开寻找时,一个问题摆在了两人面前。

哈拉哈河发源于阿尔山的摩天岭北部,流域很广,应该如何选择搜寻路线呢?

以刘欣寻找珍贵石料的经验来看,就算下游有宝石沉积矿,也是因为上游地区的原生矿脉经暴雨山洪冲刷被流水搬运沉积而成;另一方面,哈拉哈河上游山区人迹罕至,搜索容易一些。于是,二人决定往上游进发。

可就当他们向上游走了不到3公里时,又一个问题出现了:哈拉哈河河谷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分岔,主河道通向很少有人深入的大兴安岭西南腹地,而支流则沿着东南方向进入阿尔山矿泉密集区,这条支流的两侧又有许许多多毛细血管般的小型支流,连接着一个个泉眼。泉水来自地下几千米甚至更深的地方,会不会与浅层宝石矿脉有直接的接触,并将体积较小的宝石碎屑带出地表呢?刘欣决定先选择往矿泉密集方向的支流向上寻找。

阿尔山地区有两个近几年才开发的矿泉区,一是安全沟矿泉区,另一处是金江沟矿泉区,这两个区域位于哈拉哈河的主河道上游,分别处在相距 20

公里左右的南北两岸。

刘欣和李跃云驱车前往安全沟,他们在哈拉哈河南岸下车,先考察了安全沟温泉所在的山谷,然后沿河道而上抵达哈拉哈河上游大拐弯,之后过河道北岸拐进金江沟温泉,然后再从这里徒步沿河折返。但这一趟下来的结果让刘欣很是失望,他手中的这块红色宝石如同从天而降,孤零零地出现,再也找不到同伴的身影。

已至盛夏,雨季将要来临。金江沟一带全无线索,刘欣眼前是幽深的大兴安岭腹地,如果继续沿着哈拉哈河上溯,就要渐渐深入山区了,那里雨季山体滑坡非常普遍,如果就此回程,等雨季过后再来,路途可能会更加艰难。

但雨季过后,经过了新一轮的冲刷,会不会再有类似的宝石出现呢?

从金江沟往上一直到三潭峡,大约20公里的范围就是哈拉哈河最著名的一段——不冻河,这里的河水在零下30摄氏度的深冬也保持着温暖,形成一段雾气蒸腾的河面奇观。

刘欣沿不冻河南侧上溯,远远看见河岸南侧的一处山体有风化剥落的痕迹。

1989年在山东昌乐发掘的蓝宝石矿也是由于风化剥落,致使矿脉接近地表而被附近的辛旺村村民捡到。多年以来,当地的老人一直用这种蓝色硬石头来打火点烟袋。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矿物局的一个小伙子无意间看到老人点烟的石头,并带回去检测,结果令人震惊,这种石头居然是名贵的蓝宝石。

□那么,在阿尔山地区是否会出现同样的情况呢?不远处,玄武岩大面积剥落的地方会不会出现宝石的踪迹呢?刘欣和李跃云决定暂时离开河滩,到山体剥落的地方去看一看。

刘欣随意捡起其中一块剥落的岩体,轻轻敲打,在岩石的断裂面里,惊喜地发现了两个非常漂亮的结晶体,这些结晶体很小,只有1~2毫米,但的确是绿色的宝石颗粒。

然而,刘欣在这里敲打了一个下午并没有更大的蓝宝石颗粒出现,看来宝石另有出处。再往上游走就有几十座火山锥,既然宝石与火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火山口附近会不会出现宝石呢?二人决定再往深处行进。

令刘欣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到达乌苏浪子湖时线索几乎完全中断,湖泊周围布满了茂密的植被,地表也被厚厚的落叶覆盖。只有湖边暴露出一些黑色的岩石,这些岩石非常坚硬,与含有宝石的岩石质地不同。靠近湖边的地方有一些拧成绳状的玄武岩,像一圈圈凝固的涟漪向西北面一直延伸到湖水中,这样的熔岩连成天和石头打交道的刘欣都从没见过,它们仿佛路标,告诉刘欣乌苏浪子湖的东南肯定有一座喷出这些熔岩的火山口,那里或许会有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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